第一場“鋒”

烈日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，懸在玉門關荒漠的上空，毫不留地炙烤着大地。空氣中瀰漫著一混雜了汗臭、塵土與牲畜糞便的、令人作嘔的腥臊氣味。

一名瓦剌戰俘的晃了晃，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、旋轉。他那雙因長期營養不良而深陷的眼窩裡，最後一點神采也被毒辣的蒸發殆盡。嚨幹得像是要冒出火來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起一陣灼痛。他手中的鐵鍬變得有千斤重，最終，“哐當”一聲，手落地。

他整個人，如同一袋被空了骨頭的破麻袋，地癱倒在剛剛開墾出的、裂的土地上。

後，一名督工打扮的北疆老兵走了過來。他臉上的皮被風沙刻畫得如同乾枯的樹皮，眼神漠然得像是在看一頭倒斃的牲口。他沒有毫猶豫，舉起了手中那條浸過油、韌而又致命的皮鞭。

鞭梢在空中劃出一道尖銳的弧線，帶着撕裂空氣的呼嘯，即將落下。

“住手！”

一聲清亮而又充滿了憤怒的呵斥，如同一道驚雷，炸響在這片麻木的土地上。

那名老兵的作猛地一滯。他循聲去，只見一隊與這片土地格格不的人，正向他走來。

為首的，是一名着嶄新吏部服的年輕人。他的靴一塵不染，面容白皙俊朗，眉宇間帶着一屬於京城中樞才有的、未經風霜的銳氣。在他後，跟着一群同樣年輕、同樣着整潔、眼中燃燒着理想主義火焰的通州學子。

他們，是吏部左侍郎，新任玉門關欽差，秦峰，和他麾下的“法學生”。

上任第一天，秦峰沒有待在溫暖舒適的府衙里批閱公文。他帶着他的人，直接，來到了衛疆這片臭名昭着的“軍屯農場”，進行第一次“視察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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